程路刚无奈的摇摇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苏竹溪啊,有时候为人处世,不用这么实在。”
“要不然,很多事情都会很尴尬。”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有些事,不必做得太绝。”
“难得糊涂,得过且过,何尝不是一种人情世故?”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闲聊家常,但话里的意思,却意味深长。
那两根敲击沙发扶手的手指不紧不慢,一下,一下,仿佛在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节拍。
指尖与皮革接触时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程路刚的目光淡淡的落在苏木脸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眼底深处反而是一片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苏木看了程路刚一眼。
这位程书记,好像知道了什么。
这是在拿话点自己呢。
自己跟邓小天演的那出戏,恐怕没能骗过这位在宦海沉浮了大半辈子的程书记。
毕竟当时孙振华就在现场,以他的敏锐,不可能什么都没察觉。
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演员,眼神、语气、节奏,难免会有破绽。
能给市委书记当秘书的,又有几个是普通人?
孙振华跟在程路刚身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自己与邓小天那场戏虽然在外人看来天衣无缝,但在孙振华这样的人眼中,恐怕破绽百出。
而孙振华看到了,就等于程路刚看到了。
苏木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带着一丝微苦,那苦涩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散开。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那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确实是好茶。”
程路刚忍不住动了动眉,苏木这是在回应自己的话,在告诉自己,他只会实事求是,不会说什么人情世故的话。
他的眉毛只是微微一动便又恢复了平静,但那敲击扶手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程路刚的手指停留在沙发扶手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