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微微颔首。
张任继续道:“本土豪族以蜀郡、广汉、巴郡、犍为等地的世家大族为主,他们世代居于此地,根深蒂固,不愿外人染指益州大权。
东州集团则是已故益州牧刘焉从中原、河北、荆州等地带来的流亡士人,他们在益州没有根基,全赖刘焉庇护才能立足,因而对刘氏忠心耿耿,却也因此在益州处处树敌。
当初刘焉意外病逝后,益州本土豪族其实想拥戴本地人成为雍州牧,奈何东州集团掌握了兵权,他们才退而求其次的拥戴了刘璋。
那时双方剑拔弩张,几乎酿成内乱。
最终虽然刘季玉坐稳了益州牧的位子,但两边都不好得罪。
重用东州集团,本土豪族离心离德;亲近本土豪族,东州集团又会寒心。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看似优柔寡断,实则身不由己。”
张任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
吕凯击节赞叹道:“张将军剖析精辟!这益州局势,确实如履薄冰。
刘益州名义上是益州之主,实际上却受制于两大势力,能调动的力量极为有限。
这也是为何当初南中叛乱,刘益州虽然震怒,却迟迟不敢发兵的原因。
他手中的兵,要留着镇场子,稍有不慎,成都就会出乱子。”
王翦静静听完,忽然问道:“那么,诸位以为,刘益州此刻派遣其兄刘瑁来南中,与方才所说的‘制衡’有没有关系?”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赵充国若有所思,捋着胡须没有说话。
张任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味王翦话中的深意。
吕凯则眼前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王翦站起身来,踱步到点将台边缘,俯瞰着校场上井然有序的军营,缓缓说道:“诸位对刘瑁来南中的担忧,我都理解。
监军掣肘、将帅不和的例子,史不绝书,这是实情。
但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个更大的问题,刘益州为什么要派他的兄长来?他真的只是为了监视我们吗?”
“王兄的意思是……”赵充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王翦转过身来,面对众人,一字一顿道:“我的意思是,诸位都把这件事想小了,也想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