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娜关掉了对讲机:“现在来解决我们的事情,第伯戎。”
她拍了拍手,一位花白络腮胡子的年长绅士怀里抱着一部厚重的记录册悄无声息地出现。他先用意大利语向“主教”吉安娜致以恭贺,然后客气地向珀希芙问好。
“第伯戎冕下,”罗马大陆酒店经理朱利叶斯向她点头致意:
()“非常荣幸能在罗马见到您,您现在何处下榻?”
“一处私产。”
双方对着谦让,一个假装遗憾没能接待,另一个表示不必添麻烦,充分展现了客套的语言艺术。
客套完毕,朱利叶斯把一枚崭新的血契铜盒放在桌上,然后摊开记录册,对两位高桌席位拥有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很罕见的场面,见证两位家族或者组织的领袖契定誓言——虽然是以私人身份。
这意味着珀希芙不能提出让吉安娜将克莫拉席位拱手相让、或者什么其他破坏规则平衡的要求。
吉安娜拇指按下铜盒顶端的针刺,血珠冒了出来,她在血契上按下代表她的那枚血指印,然后扣拢盒盖递给珀希芙,以此作为誓言的凭证。
“我以为你会更咄咄逼人。”吉安娜难得温和地冲她笑了一下。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结仇。”珀希芙在记录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血契就算缔结成功:“毕竟我们的目标一致。”
“当然。”吉安娜将签好名字的记录册推还给朱利叶斯:“悖逆者已被除名,他是你的了,第伯戎。”
“他的性命属于夜魔。”珀希芙从容地纠正道:“从他逼迫他不能掌控的魔鬼再次踏入命运,他的姓名就已高悬死神名簿。”
“既然如此,你完全可以要求约翰替你做其他的事,可你还是要求他处决桑提诺。”吉安娜表情疑惑:“为什么?你想放他自由?”
“不,我只是……”珀希芙想了想:“我只是觉得留不住他了。”
行谋生之举,图求死之志。威客的挣扎和矛盾正如他的前半生——他既渴望远离,又压抑不住骨血中的激进和暴怒。
他的一生本该如此,但他却犯下爱上某个人的错误。于是他开始渴求宁静、忘记欲要和平、必先准备战争的浅显道理。
“他在走向毁灭。”珀希芙的视线穿过彩窗投下来的光束,灰尘静静漂浮、旋转,像是地上之人奔赴天空的傩舞。
“或许他终会选择回归死亡的怀抱。”
“是的。”吉安娜收回目光:“我赞同这句话。”
“……因为我会下发约翰·威客的悬赏令,在桑蒂诺死后。”
珀希芙没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她只是瞥向了吉安娜:“桑蒂诺已经被除名,你没有立场再追究他的复仇。”
朱利叶斯抱着记录册无声退开,把空间重新还给两位席位拥有者。
“不。”吉安娜回答:“这是死仇,无论他受谁指使,我都必须追究他的刺杀之举——不必劝阻我,也不必疑问。”
“我们曾经是朋友,但现在不是了。”她说:“就像你与金并……”
“听说他在纽约依旧风生水起?”
“不。”珀希芙回答:“很快就不了。”
*
珀希芙没有立刻就离开罗马,她戴着喜欢的那顶别栀子花的帽子,特别来到了君士坦丁凯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