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复杂,这个人,如果……如果那时就出现……
白玄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扶着他起身,手臂收紧,“行刑长老就要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
残破的古庙浸没在黄昏余晕里。
白玄清将简单包扎后几近虚脱的江宥淮,小心翼翼地扶靠在一尊残破神像下,让他倚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
他那一身胜雪白袍早已沾染了尘泥与大片干涸暗红的血污,即便是这般狼狈,也丝毫未损他骨子里那份清逸出尘的气质,反倒更衬出一种破碎坚韧的美感。
他微微倾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流云纹路的玉佩,轻轻放入江宥淮的掌心。清澈见底的眼眸,眸光温润,“宥淮,你拿着这枚玉佩,穿过前方那片山林,便是凡尘地界。持此玉,去寻药王谷的……”
“那你呢?”
江宥淮突然打断他的话,喑哑的声音冷淡,带着一丝紧绷。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白玄清,了然道:“师兄,你是打算……独自回去,接受放走我的惩罚么?”
白玄清的动作微微一顿。
残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清逸绝伦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润圣洁的俊美轮廓。
他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带着些无奈,声音虽轻,却认真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你要答应我,以后定要潜心修炼,一心向善,莫要让这身力量……”
“呵呵……”江宥淮却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冷嘲。
他猛地抬手狠狠攥住了白玄清玉白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轻易在他手腕上留下深红指痕,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了如此重伤之人。
“没用的,师兄。”
他说着将白玄清那只修长如玉此刻却被污血沾染的手按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上,“感觉到了么?”
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玄清,沙哑的声音却如同诱哄一般,“蛊毒入心,我已经浑身是毒。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说不定真的会变成一个屠戮苍生的怪物。”
“你……”白玄清瞳孔骤然紧缩。他不敢置信一般,另一只手连忙搭上江宥淮的脉搏。灵力探入查看——指尖传来的是万蛊噬心般失控的脉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白玄清脸上温和的表情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清隽的面容瞬间褪尽血色,担忧道:“怎么会这样?”
“万蛊之皇……在我身上。”
江宥淮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松开钳制,身体往后松松靠回冰冷的墙壁,嘴角扯出一个惨淡嘲讽的浅笑。
只是话音刚落,江宥淮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他双手死死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皮肉,鲜血渗出。
皮肤下,暗红色的诡异蛊纹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他的双眼在短暂的清明与混沌的血红之间疯狂切换,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闷哼声。
“宥淮!”
白玄清在担心他。
身形一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抵住了他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