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上桌的正菜,名为《逆风执炬》,故事从解放前开始,主线是一对夫妻的人生经历,但不同于叙事聚焦在婚姻、儿女、亲友等等上的家庭剧。冯栖川将其主旨概括为新生和成长,这既是说两个主角,也是从剧中角色身上窥见的整个国家。
她废寝忘食地看完了第一遍,又逐字逐句地读了第二遍,心情苦恼起来。
“你说我不跟鄭珩签约的话,是不是没半点可能演女主?”
冯栖川问,夹了一根青菜放在碗里的馒头上。
坐在她对面的岑攸一手拿着馒头,一手夹一大筷子肉,右脸腮边鼓鼓,“那当然了。这么说吧,一个人人争抢的馒头,他愿意给你的前提,是他能且只能从你身上收回十个。”
冯栖川筷子戳戳自己碗里的馒头,“我会演得……”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即便同龄人里真没有演技比她好的,难道这个角色年纪稍长的女演员不能演吗?
岑攸咀嚼的动作慢了些,看她食不下咽的样子,想了想问:“鄭珩昨天不是约了你吗?”
冯栖川抬头看向她,眼神呆呆的。
“再去见见他呗。我感覺他们公司还算靠谱。”
岑攸胳膊支在桌子上说。
在冯栖川看剧本的这一个星期,她跟新经纪人谈好了委托处理直播相关事宜的基础条款,细节律师还在磋商,但基本已经确定签约意向。
橄榄是初创公司,另外两位股东在内的主要成员除鄭珩外都是娱乐圈有權有势的大佬。岑攸起初以为他们是陪公子哥玩票,后来听经纪人裴琅大致讲了橄榄的组织架构和规章製度,又查了注册资本和其旗下艺人的现状,发现这还真不是什么草台班子。
甚至比较起来,她前公司还不如橄榄正规。
“一场舞台剧上演,观众只能看到台上的人,但你是演员,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幕后工作者的不可或缺。”
岑攸说着咬了一大口馒头。
冯栖川垂眼看着耷拉在馒头上的青菜,“我知道这个道理,我只是……”
“只是害怕?”
“有种要正式登上战场的感觉。”
冯栖川小声说。
自从穿越,二德子是她的老师,她的避雷针和保护罩。在它的庇护下,冯栖川唯一苦恼的只有学习和演戏。
她不想面对大众视线,二德子能帮她找到适合的角色,让她可以任性地不露面,不必像其他演员一样为了有戏拍在观众和制作方那儿刷脸维持名气。
无数的麻烦、烂事,被二德子过滤,她进入的每个剧组都以作品为先,从来不用担心片方闹幺蛾子,戏中途停拍、换角或者一压几年。
虽然二德子说过它也有力所不能及,但冯栖川下意识以为这种无忧无虑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当然有野心,有继续向上的欲望,可同时心底也有随时不愿摧眉折腰索性退圈的胆怯。
岑攸神情懒散地笑起来,“你傻吗?人生哪里不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