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有这种不知所措的感受。
怀里的人像一朵正在慢慢凋零的花,风一吹,花瓣就一片片掉落,他努力伸手去接,却没办法将花瓣再插回花枝上。
他可以对江雾千般万般好,可以给江雾送各种贵重的礼物,可以把江雾捧在手心里养着。
但他治不好江雾的病。
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江雾。
“不要怕,”傅望琛声音低哑,“我会陪着你。”
江雾想,他其实并没有很害怕,生病的是他,他早知道自己活不久,也明白命数不可强求。
看起来比较害怕的人是傅望琛吧。
江雾又拍拍傅望琛的手臂,忽然感觉脖子里有点痒痒的,热热的,有沉重的呼吸声打在那一小块肌肤上。
啪嗒啪嗒两声,好像在下雨。
他抬起头,望了眼窗外,十分惊喜地说道:“你快看,外面下雪了!”
傅望琛挡了下眼睛,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鹅毛似的漫天飞舞,地上不知何时已经落了大片白。
N国冬天来得早,现在就开始下雪了。
江雾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雪,异常兴奋,让傅望琛把他抱到窗边去,他自己靠在窗台上趴着,鼻尖几乎凑到玻璃上。
傅望琛给他带了个帽子,从后面看他脑袋圆溜溜,毛茸茸的,开心地在窗户上哈气,又用手指在上面写字。
“没写错吧,”江雾指着歪歪扭扭的字体,颇为骄傲,“都说了我认识你的名字,我还会写,真以为我是文盲呢。”
傅望琛在他身后站着,拉开衣服,把他整个人裹进怀中,手臂环在他腰间,帮他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江雾站一会就觉得累了,向后靠在傅望琛胸前,只露着个小脑袋,看着窗外的雪。
楼下有人在玩,打雪仗,堆雪人,还用胡萝卜给雪人做了个鼻子。
江雾眼神羡慕:“要是能出去玩雪就好了。”
傅望琛还没开口,他便抢先一步:“我知道你又要说不行。”
他现在身体极度脆弱,不可以再吹风受凉,万一发烧会很难降下去。
江雾咳嗽两声,嗓子有点嘶哑,闷闷的说:“我又没说现在去玩。”
傅望琛抬手摸摸他的脸,说道:“等你身体好了,带你去滑雪,好不好?”
江雾眼睛一下亮了,无论傅望琛是不是哄他玩,这一刻他是真的相信。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