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没什么情绪地看了林美人一眼。
林美人擦着眼泪的动作不变,心底却是蓦然一紧。
皇后这时才出声:“阮嫔终究是宫妃,臣妾已经让宫人替她整理遗体了,只是从她手中发现了一截布料,林美人说是和宓贵嫔前日请安时穿的宫装很相似。”
她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前因后果。
戚初言听懂了。
说上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把众人的怀疑都引在沈师鸢身上,后宫惯用的伎俩。
戚初言的回话很玩味:
“哦,是什么稀世罕见的布料,才让林美人只看了一眼,就能给宓贵嫔定罪?”
此话一出,哪怕是皇后,也不由得掀了掀眼,她看了戚初言一眼,有些感慨,欢喜一个人时果然是要把她捧上天的吗?
皇后这样眼力的人,当然也一眼就看出那一截暗纹流云布料的眼熟。
自沈师鸢入宫后,因为她喜欢,皇上将宫中仅剩的一些流云锦缎都赏给了玉照殿。
不论今日一事是否是陷害,这一截布料几乎都是铁证了,但有了戚初言这一席话,估计是没人敢拿此事死咬沈师鸢了。
外面太冷了,有宫人在整理现场,一群人去了最近的宫殿。
阮嫔的死没在戚初言心底留下什么波澜,他近乎冷淡地扫了梅林一眼,拉着沈师鸢转身就走。
众人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幕,心下不由得因为他的薄凉而发寒。
一年前,阮嫔还是宫中人人欣羡的宠妃,哪怕比不上淑妃和杨昭仪,但也是新妃中的第一人,可就是曾经这般得宠,如今人死了,居然没让皇上有一丝动容。
最近的一处宫殿就是长乐宫。
众人一起到了玉照殿,殿内点着炭火,整个宫殿都是暖洋洋的,沈师鸢脱下了鹤氅,她满脸不乐意地看了众人一眼。
很多妃嫔都是第一次来玉照殿,只看了一眼,就能感觉到这殿内很多布置都是超出贵嫔的规格的。
但就算看出来,也只能当睁眼瞎,没瞧见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嘛。
除了戚初言和皇后,其余人是连一杯热水都没混到的,沈师鸢就是这样的小心眼,一个个的都在等着她倒霉,难道还指望她好声好气地招待她们吗?
皇后摸了摸杯盏,心底觉得好笑,她不着痕迹地看了戚初言一眼。
戚初言显然也意识到宓贵嫔的有意而为,但他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宓贵嫔,就当什么都没发现了。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宫人来汇报情况了。
梅林中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除了那一截暗纹流云布,别的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
张才人对沈师鸢是十分怨恨的,她左看右看,见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她没忍住:
“这证据和宓贵嫔之前所穿衣物那么相似,不如宓贵嫔把那件衣裳拿出来比较比较,也好证明自己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