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嘴上没个把门的,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这家店的阿婆虽然嘴碎,手艺却是这九龙城寨里的一绝。”
他舀起一勺粥,递到沈宴洲唇边。
“尝尝?这滑鸡粥,讲究的是个滑字,用的是新鲜宰杀的清远鸡,用姜汁和陈年花雕酒抓腌过,粥底用干贝和猪骨吊的高汤熬了好几个钟头,米粒都熬化了,见水不见米,最是养胃。”
沈宴洲看着勺子里裹满了亮晶晶米油的嫩鸡肉,卖相虽不如酒店里来得精致,但这股子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实在勾人。
他确实饿了,张开嘴,含住了粥。
入口滚烫,却不至于烫嘴。
粥底绵密顺滑,顺着喉咙滑下去时,鲜甜的肉汁在舌尖炸开,鸡肉嫩得不可思议,轻轻一抿就化了,完全没有半点腥气,只剩满口的鲜香和淡淡的酒糟味。
沈宴洲原本紧蹙的眉头,随着这口暖粥下肚后,舒展了开来。
“怎么样?”
三千万见他眉眼松动,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又夹起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叉烧包。
“再尝尝这个爆浆叉烧,肥瘦三七分,蜜汁用麦芽糖熬的,不像外面的死甜,还带了点儿焦香。”
他喂了沈宴洲一口。
软糯,弹牙,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肆意横行。
“好吃吗?”
男人问道。
“嗯。”
沈宴洲点点头,伸出舌尖,用嘴舔掉沾在嘴角的酱汁。
男人看着他粉嫩的舌尖卷过唇角,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瞟那张还在细细咀嚼的嘴,放在膝盖上的大手死死攥紧了裤管,低声道:
“好吃……就多吃点。”
***
回到那间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黑诊所时,沈西辞已经醒了。
麻药劲儿退得干净,那种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让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惨白得不见一点儿血色。
听见推门声,他费力地转过头。
“哥……”他喉咙发紧,瞬间红了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别动。”
沈宴洲几步跨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
三千万没进屋,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漆黑的狼眼,紧紧盯着沈宴洲按住沈西辞的那双手上。
“哥,对不起,还要你亲自来这种脏地方捞我……”
“先别说这个。”
沈宴洲在他床边的破木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