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信、马会包厢、慈善晚宴……这些不过是吸血的蚊子,而眼前这位好二叔,才是真正想连皮带骨把他吞下去的狼。
沈宴洲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他银灰色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洪伪善的脸上,看来这老东西是把这些亲戚提前打点过了。
“既然这样,修明想要管土方和拆迁,那就让他管吧。”
沈宴洲看了眼惊讶的沈修明,又扫了眼面露喜色的二婶,就是这个女人让人把他母亲的白玫瑰给拔了。
“明天早上,我会让法务部把新界拆迁子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修明的名字。所有的签字权、审批权,都给他。”
“权责对等。只要他在《安全责任书》和《廉洁承诺书》上签了字,这块肥肉,就是他的。”
“这……”二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角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宴洲啊,修明他还小,法人代表这么大的事。”
沈修明废物,二婶贪财,二叔倒是个精明的。
土方拆迁虽然油水大,却也是离监狱最近的地方,一旦出事,法人代表就是第一个进去顶罪的替死鬼。
“行了。”
沈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从楼上下来,坐在沈宴洲身侧。
“事情就这么定了。修明要是没胆子签字,以后就别再提进公司的事。”
老爷子摆摆手,终结了这个话题,“动筷吧。”
“听说,前两天你去半岛酒店,见了赖爷?”
“是,爷爷。”
“航线的事,谈下来了?”
“谈下来了。联义社只拿两成利,不再插手物流。”
“哼。”
老爷子没有夸赞,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冷的笑,“两成利?那是从赖爷嘴里抢肉吃,宴洲啊,你知不知道道上的人现在怎么说你?”
沈宴洲抬起头:“怎么说?”
“说你沈大少爷够狠,够绝。”
老爷子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拿国际刑警去压地头蛇?还要搞什么联合封锁演习?甚至不惜把锅砸了大家都别吃?”
老爷子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宴洲,你还是太年轻了。”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细水长流。你这种动不动就要‘鱼死网破’的搞法,是愣头青才干的事!”
“爷爷。”
沈宴洲忍不住反驳,“现在的时代变了。沈氏要做正规的上市企业,就不能再跟那种混黑的人有来往,如果不一次性把他们打痛了,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永远吸在沈氏的动脉上。”
“幼稚!”
老爷子厉声呵斥,“水至清则无鱼!你在香江做生意,真以为靠那几张法律文书就能横行霸道?没有赖爷他们在码头镇着,你的货柜明天就能被人烧个精光!”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不怕哪天失势了,横尸街头?”
餐桌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