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方夏做的疙瘩汤既有菜叶又有蛋花,实在是香,就连往常只能吃一碗的李青梅今天也吃了两碗。
见方夏时不时向外张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秀娘心里暗喜,他大儿子虽幼时遭了大罪,可如今也是有人惦记着了。
“孩儿他爹,你吃快些!”她拍着丈夫的手臂说道,“吃完了就去看着摊子,让远山也赶紧来吃。”
他们家卖猪肉都是在院门外的场院,需得时时刻刻有人看着才行,寻常一上午就卖的差不多了,若是遇到天气热,卖不出去的就推着板车去周边村子叫卖。
方夏不知道这些,听周秀娘说完,想着自己先前的样子不好意思起来,他赶忙低头吃饭,以前家里穷,做疙瘩汤时赵桂花从不让他多放面,只要面少菜多的,菜也多是出去挖来的野菜。
没想到自己今日歪打正着,做出来的疙瘩汤大家都喜欢吃,心里又冒出一丝丝甜来,能吃饱穿暖,再也没有苛待打骂,这样的日子方夏想都不敢想。
不一会儿,李远山端着一大块血豆腐进来了,放在灶台上说:“今日出的血豆腐多,这块留着家里吃。”
方夏急忙去舀疙瘩汤,转身的功夫李远山已接过了大碗,挨着这样近,李远山身上的热意好像能透过衣服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李远山看了方夏一眼,以为他还嫌弃自己的长相,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挪,转过脸去。
“今日的猪头别卖了吧,一会儿拿进来卤了,给你几个舅舅送些去。”周秀娘说道,“带着夏哥儿,也认认门。”
他成亲这事没少麻烦几个舅舅,按着礼数是该去一趟的,他爹在此地无亲无故,就靠着这些娘舅的帮衬。
周秀娘又碎碎念叮嘱道:“早晚天凉,别逞着年轻火气旺光膀子,一会儿去穿上件褂子。”
“知道了,娘。”李远山应着,呼噜噜将碗里的疙瘩汤喝干净。
两大碗疙瘩汤下肚,胃里舒坦极了,李远山不禁有些高兴,他夫郎虽与他不甚亲近,可这几日他看在眼里,操持家务却是一点也不差,饭食也做的好吃合胃口,他知道急不来,日子是要慢慢过的。
他站起身,正待叫自己夫郎再盛一碗,自己俩弟弟也笑嘻嘻伸手端着碗蹭到了锅边,可锅里最多也就剩下一碗疙瘩汤了。
站在灶台边的方夏心里忐忑不安,自己第一次在夫家做饭,就砸了锅,让家里人没吃饱,他知道李家不缺粮食,不像他们家以前时常吃食不够,哪怕够吃了,好的也是要先紧着哥哥方春。
看着方夏脸上无措的神色,李远山放下碗道:“我吃饱了,给他俩分了吧。”
“大哥真好!”李云山和李晓山齐齐道,赶紧又往前凑凑等着方夏给盛疙瘩汤。
周秀娘忍不住哈哈笑着,说:“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方夏松了一口气,将锅里剩下的疙瘩汤拿勺刮干净,给两个弟弟分了,又给锅里加了几瓢水预备着洗碗。
“还是夏哥好!”李云山喝一口疙瘩汤,“咸菜都是切成细丝的!”
李晓山呼噜噜吃着饭,嘴里的饼子还没咽下去,也跟着搭腔:“夏哥好!”
周秀娘都气笑了,家里太忙,平日里都是捞了咸菜疙瘩直接一人一块就着饭啃,哪有那些功夫做的这么精细,她拍着二儿子的脑袋,道:“快吃吧你,吃饭也捂不住你的嘴,没人把你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