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
死寂中,伊格纳斯有些艰难地动了动下颌骨。
他先是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腹腔,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道:「这——这些东西不是——」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身前那道修长人影便微微摆手,示意不必多做解释。
伊格纳斯瞬间闭上嘴,将头埋得更低了。
修斯没有动怒,只是微垂眼脸,安静地注视着那些在灰雾里到处乱爬的新生幼虫。
片刻後,这位噩梦的主人眼底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按理来说在那股灰雾作用下,一切施加在伊格纳斯身上的影响都应该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现实也确实如此,克里斯多福的剧本被撕碎了。
可偏偏——
这些在半人马体内结出的虫子,竟然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完成了最後的分娩。
修斯蹲下身,伸出手指随意捏起一只还沾着黏液的幼虫。
幼虫在他指尖扭动,发出微弱的嘶鸣,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只是凭着本能想要啃食眼前的一切。
看着指尖那只虫子,修斯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股力量很不对劲,仅仅只是略微接触,他便感受到一股十分纯粹的原始冲动。
繁衍,不顾一切地繁衍。
那是对种族延续的渴望,也是对不朽的另一种诠释。
它根本不在乎宿主是什麽种族,只要沾染上分毫,就会被粗暴地植入生育这一概念。
修斯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只幼虫碾成一滩烂泥,随即站起身径直看向极远处那头虫族。
有意思——没想到主宇宙还藏着这种强者。
仅凭这一手,那虫子背後的主人就不容小觑,以他眼光自然能够看出【王虫】德洛兹巴拉克并非虫群真正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一阵轻笑。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戏码。」
克里斯多福的目光在满地乱爬的虫子和修斯之间来回打量,嘴角挂着些许笑意。
作为一名追求完美的剧作家,他其实很反感这种毫无美感的力量。
在他看来,这种疯狂增加同台演员数量的行为简直是对舞台的亵渎,只会让原本精致的剧本变得拥挤,直至彻底沦为一堆乱糟糟的垃圾。
可即便如此,这位【剧中人】也不得不承认作用在修斯眷属身上的力量,确实让人感到心悸。
想到这,克里斯多福微微耸肩,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不过作为一出荒诞喜剧的开场,倒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面对这番调侃,修斯无动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