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法不仅在拳,也注重出腿,拳如劲风腿如鞭。她还未学会收放自如,每一次踢出又收回,总感到一阵猛烈的刺痛。
有一回加练的动静让女师听到,结束后才发现女人站在走廊里不知看了多久。被喊回她的房里,惴惴不安,以为要遭训,哪知女人只是打了一盆水来,为她揉了手臂和小腿,又把细细的令人难忍的水泡挑破。
解开手上缠着的粗布时,才看到一天下来,汗水早层层浸透。
女师叹了一声气,抚过她肿胀的手臂。
半晌,才说:“不怕痛了?”
靖川咬着唇,摇头:“不怕。”
女师轻声道:“骗人。都快掉眼泪了。”
靖川赶忙摇摇头,晃去泪光,不肯认。女师也不再说什么了,指尖却光芒一闪——
手臂渐渐地,被一阵凉意消去又烫又麻的刺痛。靖川惊讶地来回看,要说什么,被女师轻轻按住唇。
“这样好受些。”
后来这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她加练完总会去女师那里。而女师什么也不会说,从来只是默默地替她平息好那些疼痛,但垂下的眼眸里,烛光照出淡淡的影,影里隐隐含着忧虑。
她的狂热让她担心。
痛不过夜,舒服许多,亦睡得好了。
桑翎似乎有所发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没有教靖川更多,只让女孩的身法停留在初步能防身的水准,开始考验她的实战能力。靖川无一次赢,夜里好委屈好生气,不与母亲们睡了。
跑来和女师叽叽喳喳倾诉。
有一天终于想起歪招,小声问女师:“可不可以教我几招?”
女人手上一顿,抬起眼眸:“教你?”
靖川点点头。
女师道:“怕是不能胜任。”
“女师——女师!”靖川握住她的手,好声好气,“你比妈妈厉害,我晓得的,就教我一招,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学,不让你蒙羞!”
可怜巴巴恳求。
女师任她捉了手。
“不是脸面的问题。”
她实在受不住这双湿漉漉的眼睛,良久,妥协了。
“罢了,就一招。小姐慢慢学,不必急。”
靖川欢叫一声,目光灼灼。
女师最好最好。
两天后她出其不意,用女师教的招数将母亲短暂制住,赢了这场比试。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