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一遍完整唱下来,走位也没问题,但是表情管理又不到位。
火鹤从镜子里看了看,对方是在努力的,只不过不得其法,表情扭曲着,看着像哭一样。
这首歌情绪非常充沛,歌词像是在咬牙切齿地控诉,却又隐忍,隐约有自毁倾向,原本就难以把握,表情管理不到位,比唱不好还要致命——后者还可以把垫音开得足够大,前者面对镜头,根本无处遁形。
目前大概是组员还不够多,所以节目组没有要求他们选出队长,C位的概念也不算明确,理论上,火鹤是无论如何也不该越界擅自管他太多的。
但是假想一下,每个人在舞台上面对镜头都各展身手,发挥最好的表情管理能力时,霍地冒出一张哭笑不得的脸,观众原本沉浸的情绪都要跟着打个折扣。
“颜宇泽。”
颜宇泽脖子缩了一下,扭头看向鹿梦。
黏稠的沉默在室内缓慢流动,让除了火鹤另外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鹿梦盯着颜宇泽几秒,怒极反笑:“要不这样吧,我们四个在镜子前站成一排,到每个人的段落的时候,一边唱,一边想象自己面对的是镜头,做出相应的表情,这样可以不?”
颜宇泽:“!”
岑佳森:“!”
两个人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和内向患者在一百人的大课被单独cue起来回答问题有什么区别?!
但谁也不敢反对。
火鹤不吭声,有摄像镜头的情况下,他不打算先做那个恶人,脑内飞快徘徊的,是如果颜宇泽一直持续着出现问题,该如何进行补救才能够做出最好的效果。
四人在镜子前站定。
颜宇泽被火鹤跟鹿梦夹在中间。
鹿梦手臂交叉,一声不响,但是眼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颜宇泽不敢多看,小心翼翼把眼睛往另外一侧移动,落在火鹤脸上。
火鹤对他笑一笑。
那笑容里没什么不耐烦又刻意压制的负面情绪,不急不躁,不带评判,就像是长辈在看一次考试失误的孩子。
颜宇泽搓了一把脸,在火鹤这样如沐春风的注视下,突然感觉有点想哭。
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行把眼底的湿润压了下去。
不知道是谁通知了摄像老师,也或许是到了每天拍摄的时间点,陆陆续续的有几位工作人员进屋来了。
颜宇泽更是紧张。
这种情绪下又怎么能做好表情?倒是没有演唱失误,但是表情僵硬,略显不知所措,看起来木得让人头疼。
乐声暂歇。
整间屋子都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颜宇泽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岑佳森张了张嘴,想要为对方说句什么,但他刚才做的也就是勉强及格,自知没有资格代替别人宽容。
鹿梦瞥一眼摄像镜头,表情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强行忍着:“现在才几个人看,你就僵成这样,上舞台了一百遍都难克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