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半个小时,雪没有停,风倒是暂时地停歇了一阵子,使得天地之间静得恍若凝固。
草坪边的树木被雪压得低垂,警车停满了草坪旁的过道,警灯闪烁。火鹤站在场地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外套,脑袋上的帽子被风吹得滑下去一半,额前细碎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剧组负责记录片场花絮的工作人员抓紧时机给他拍了几张特写,满意地点了点头。
演员们穿上厚重的外套,热风机早已准备就绪,为大家提供暖气。
火鹤记忆里学校的那片地有点太空了,因为下了雪,更显得失去了边界,他看着演员们——刘晋城、沈奕承,以及宋日光和群演,牵着特地请来的动物演员,警犬们在那里缓慢地搜寻着。
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偶尔听见台词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耳边。
这场拍摄从白天持续到了夜晚。
雪层堆积得更厚重,警车的灯光在夜幕之下,显得愈发显眼起来。
火鹤是可以回去的,无论是因为没有他的戏份,还是因为他未成年的年纪,但他还留在原地参与,细致地观察每一个角落,每一场开始和暂停,就像是一块海绵,努力地吸收所有可以吸收到的水分,贪婪地学习着。
“你不害怕吗?”
有人问他。
火鹤扭过头,再次看到了编剧的脸。
火鹤眨了眨眼。
“很多人,即使知道是假的,但是在半夜拍摄这种‘找尸体’的画面,还是会觉得瘆得慌。”
火鹤摇了摇头。
稚漠看向火鹤的脸。
灯扎根于雪地,勾勒出少年的轮廓,火鹤的脸颊被映得白生生一片,睫毛上星星点点的,或许是因为过低的温度结了霜,也可能是被风携裹着落在其上的雪粒,表情却很让人欣慰,那是一种对待工作严谨而笃定的严肃。
一时间,居然有些想要为他创作什么的冲动了。
稚漠摇了摇头,将这样的想法暂时按捺下去。
何导的声音在空气中愈发尖锐。
要拍摄这么一场未来在播出时,或许只有几分钟的戏,已经花费了很长时间,就连警犬鼻尖嗅探与爪子拨雪的动作,都反复拍摄了好几遍。
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骚动。
所有人一起望向声音的来源,几名工作人员匆忙过去,背影慌乱。
“他摔倒了!”
有人在远远地喊。
"停!停——!"何导拿着喇叭大声叫停。
火鹤心头一紧,本能地往前走了几步。
在目光尽头,人群聚集围绕的地方,他看见外套外边套着荧光背心的沈奕承正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