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
火鹤也开口了,他轻声问:“我可以知道您在写这一段的时候,会不会本能地感觉到一点。。。”
稚漠看着他。
火鹤:“或许,害怕?”
当初公司的演技课老师也提起了这个单元的主题。
无非是“成长中扭曲的力量”会给人带来怎样的颠覆,结构上来说,属于在刑侦主线里感性的,全然被情感驱使的一击。
稚漠愣了愣。
过了几秒她才笑了笑:“其实没有,但是刚才演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程式脖子上的青筋,还有那种我想要的表情,才感觉到了一点你说的,姑且是害怕的情绪。”
火鹤说:“我也是,尤其是知道这种情绪被激发之后未来会发生什么——”
稚漠接话:“——再想到剧中江昱安经历的绝望和后续的故事。”
火鹤也默契地补上她要说的:“——然后联想起现实生活里确实有无数个因为各种原因有‘江昱安’遭遇的少年。”
稚漠摇了摇头:“作为一个编剧,肯定要我自己先感到痛苦,才能让别人感到痛苦,当然,我不是在否定演员的作用,程式演的非常好,是我想要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们像是普通的一双经历过学生时代,早已走入社会很多年的同龄人一样,自若地交流了几句。
“在何导跟《暮光之音》那边的人吃饭的时候,我听他们说,你会很深入地研究一个角色的方方面面,是这样吗?”
何导就是《黑白回响》的导演。
火鹤不谦虚,只点了点头。
稚漠说:“做得很好,刚才那么几句话,我就感觉出来了。”
“谢谢您。”
火鹤说,然后又积极地补充,“我真的认为这一段虽然短,但是特别适合放在剧里。”
他其实担心过剧里关于“性启蒙”和这种意识转换成的暴力,会被赋予太多的理由,甚至不该有的浪漫色彩,但剧本和现在的拍摄,都让他放下心来。
稚漠笑着问:“那你觉得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火鹤:“我觉得,或许可以加一个细节。”
稚漠一愣,她原本只是随便说一句,没想到这个十几岁的男孩,居然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大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你说。”
火鹤抬起手,指了指程式的方向,他臂弯里还有那个脏兮兮的篮球,篮球上甚至还沾了泥。
“篮球应该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了。”
火鹤说,“而那件衣服,江昱安的那件白色的衣服,有没有可能和衣服扯上关系?”
他一边思考一边说,难免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稚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篮球是那个年纪打球的男生普遍熟悉且最爱的东西,可以代表某种自我认知的部分,这个脏兮兮的篮球,和对方的连同样粗粝和不修边幅。
而白色的衣服,无害、干净,最重要的是,它属于江昱安。
这本身就存在极致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