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绾对这个粉饰太平的结果并不意外,再如何太皇太后也是要维护自家人的。
台上一出戏同样已唱至尾声,傅允珩偏首向钱嘉绾:“想离开吗?”
宣国公府毋庸置疑拥护东宫,钱嘉绾为首辅门生,在书房内着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汇编的账册置于案头,傅允珩道:“三月初七往京郊视春耕,你随孤前去。”
此为户部分属职务,钱嘉绾起身应是,又道:“那宣德府鱼鳞册……”
“暂缓,孤自会告知李尚书。”
“多谢殿下。”
钱嘉绾舒了口气,总归太子还算体恤。有东宫出面,户部内省得她请人暂代职务,白白担了人情。
“臣告退。”
会有东宫属官与她详细议定日程。春耕时节关乎一年民生,于公于私,她新任户部郎中,确实是陪太子暗访的最合适人选。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谢明霁难得生了好奇之心,接过太子阅完的半本账册。虽说他全然不通户部庶务,但粗粗看下来,钱长瑾编纂的账目条理分明,一应数额翔实有序,寻常人略略看去亦能领悟大概。
他不得不承认,如此才能,也难怪首辅器重钱长瑾。
“案子可有眉目?”
傅允珩搁笔。
谢明霁正了神色:“已查到两处据点,严加监看,尚未打草惊蛇。”
首辅一党的人,蝇营狗苟,以权谋私。近年来更是染指科举,动摇朝廷取士之根本,断不能钱。
至于钱长瑾……谢明霁扪心自问,虽说看着也不大顺眼,与寻常首辅党羽倒还不算一丘之貉。
他将账本归回原位,旁的不提,钱长瑾是实打实有几分才学在。年前下江南赈灾,亦算是心系百姓,从无懈怠,令他生生改观了几分。
谢明霁究其原因,钱长瑾还占了几分样貌的便宜。
生得他那副模样,做个祸水都绰绰有余。钱嘉绾点点头,她早便看腻了戏,只不过太皇太后在此,不敢轻易告退。
陛下自然是没有这等顾虑的,命徐成回禀了太皇太后一句,便携贵妃先行离去。
“恭送陛下,恭送贵妃娘娘。”
望着相偕离去的帝妃,花苑中人心思各异。
宁清仪在太皇太后身畔垂了眸,陛下这般贵极的人物,又生得清隽如玉,丰神俊朗。她想到太皇太后的安排,自己有机会嫁入宫中,心头不由按捺住一阵欣喜。
她自是不求后位,方才陛下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留过。
贵妃娘娘当真是好运气,入宫的时机恰逢其时,赶上了陛下册立第一位妃嫔。
若是有太皇太后引荐,自己能早些在陛下面前露面,是不是如今站在陛下身畔的便是她了?
宁清仪抿唇,若能得太皇太后襄助,只要入宫为妃,永安侯府也会是她的后盾。
后来者居上,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