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巧克力盒子往桌上一搁,自己去倒茶了。
………………
阿什福德家的四轮豪华马车,确实比路边招手叫的汉瑟姆舒适了不知道多少倍。
减震弹簧把石板路的颠簸消化掉了大半,车厢内铺着羊绒坐垫。
文森特靠在对面座位上,翘着二郎腿。
换了身日常打扮后,他看起来就是帝都街面上随处可见的富家青年。
深蓝大衣,浅灰格纹裤,脖子上围了条薄围巾,皮鞋擦得锃亮。
这人训练时一身肌肉鼓起来几乎要把衣服撑裂,但现在穿着寻常服饰却显得很精瘦,这倒也很神奇了。
“表哥。”
“嗯?”
“你每天早上都那么练?”
文森特摸了摸脑袋,随即明白他看到了晨练。
“每天都这样。”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冰水和木桩是基础课,无论寒暑雨雪,一天不落。”
“从什么时候开始?”
“十三岁。”
李察暗暗咋舌。
冰水浸泡、过度换气、木桩击打、肌肉被抽打到皮开肉绽……六年来每个清晨都在重复这一切。
“习惯了就好了。”文森特看出他在想什么:
“头一年最难,每天早上醒来都不想下床,身上没有一块不疼的。”
“后来疼着疼着也就麻了,再后来疼变成了热,热又变成了力气。”
他抬起右手,攥了攥拳头。
拳面上有层老茧,指关节处皮肤比周围深了好几个色号。
“要是换我来练,大概撑不过头个月。”李察很坦诚。
“你本来就不该练这个。”文森特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昨天老爷子跟我说了,你大概要走学者路线。”
他把拳头松开,手指弹了弹膝盖上的灰。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能当学者的人,坐在书房里翻翻书就能晋升,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