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分明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貌,言语间从未否认他的功劳。
此刻更是摆出了“要啥给啥”的诚恳姿态
论体面,王冕家族做得滴水不漏,换做其它人,恐怕早已受宠若惊。
只是高德就是觉得有些怪异。
而且他心中也明白怪异在哪里。
这份礼貌太过周全,反而透着刻意的疏离。
这份报恩太过爽快,实则是想以最体面的方式,撇清他与流荧、与王冕家族之间的深层联系。
所以,本质还是王冕家族看不上他这个草根法师,不愿流荧·王冕与他有更深层次的羁绊。
对此,高德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更谈不上生气。
一个是对方做的足够体面。
另一个是,他也清楚自己的分量。
这个位面之上,能有资格与王冕家族置气的人与势力,屈指可数,自然不包括他。
就算搬出北境之王的身份,也依然如此。
因为当下的北境,最强者也就是四环的苏奈法。
而眼前的马库斯,恐怕都远不止四环等级。
所以高德依旧保持着笑容,笑容里还带着几分了然的平静。
这种隐晦的情绪,马库斯作为人精,却是完全捕捉到了。
他没有点破,只是亲自拿起茶壶,给高德将杯中的雨前雀舌满上。
嫩绿的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茶香依旧清淡。
他将茶壶放回原位,双手交迭于身前,静静等待着高德的回答,没有丝毫催促。
“流荧是我的朋友。”高德端起茶杯,浅酌一口雨前雀舌,茶汤的清淡回甘冲淡了些许心头的微妙情绪。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稳却无比认真道:“我也是她的朋友。”
“朋友之间,这些事是出于情谊,所以我并不需要什么报酬。”
马库斯微微皱眉,有些意外高德的回答。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王冕家族的报恩。
那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尤其对于一个草根出身的法师而言。
但他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高德法师,你还年轻,气盛,这我能理解。但我还是要建议你,这不是置气的时候。”
“这份恩情,值得你向王冕家族索要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恳切。
“这是一个能彻底改变你人生轨迹的机会,一步登天,从此跻身顶层,不再受限于出身。”
“没有几个人是能有这样的机会的。”
高德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