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尹盛嘉良最近忙得连上吊的空闲都没有,那案子堆积如山,逼迫他不得不开堂审理。
从早到晚,丝毫不停歇,以至能将专利法倒背如流。
可令盛嘉良绝望的,是他已将经营多年的人脉尽数斩断了。
其各种心酸,也只他一人能体会……
与京城的热闹相比,槐林胡同实在有些冷清。
不过最近几个月,有一人数次前来拜访,还总会带些补品来。
这人便是庄怀石,那个在顺天府对陈砚多番责问之人。
许是受万民伞的刺激,庄怀石对陈砚十分敬佩,更关心陈砚的身子,时常会拿些文章诗词来向陈砚讨教。
次数多了,二人关系也就亲近了。
庄怀石此次与往常不同,此次还带了一同窗好友前来。
那同窗好友名冯庸,字平仲,为人谦逊有礼,长相周正,瞧着极有福气,只可惜走路时腿有些瘸。
陈砚看完那人的文章,就连连称赞其才识绝非寻常人能企及。
陈砚还未入官场时,除了背大家文章外,也会背不少时文。
这位冯庸的文章,比之许多会元也不差。
其文风务实,犹以策论更甚,单是隐藏在松奉开海之策下的种种弊端,均是实情,且还给了数个解决之策。
敢在陈砚这个开海策略的制定者面前谈论开海的利弊,无论对错就已极有胆识。
何况对方所言,一针见血。
陈砚虽能挑出他提出的应对之策的稚嫩之处,却依旧十分欣赏此人,便不惜赞美之词。
“平仲才学过人,若是下场科举,必能金榜题名,只可惜……”
庄怀石惋惜地看了眼那位冯兄的腿。
那冯庸道:“天地尚且不全,人又如何能无缺?”
陈砚颇为赞同地颔首:“此境界便已非常人所能比,你之道或不在官场,便是当一教书先生,假以时日必也能成一方名士。”
“我辈多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像陈大人这般入官场,尽己所学办些实事,即便当得名士,也不过是空得虚名。平仲兄之才学,远在我等之上,却不可入官场,反是我等庸人还可拼上一拼,实在不公。”
庄怀石对此颇有些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