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
他并非精通权谋的妖孽,此番仅凭公文文书、零散情报,外加李斯文留下的简略方略。。。
便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两位老谋深算的世家家主拿捏至此,已然是超常发挥。
若是换做重来一次,他未必还能把控这般完美的节奏。
刻意留出充足思虑时间,也不催促施压,就静静等着二人消化利弊,自己说服自己。
约莫半炷香,火候接近成熟。
是时候抛出最后一枚筹码,击碎二人心中仅剩顾虑。
李德奖如此想着,微微坐直,一脸严肃而道:
“二位叔父思虑良久,心中想必顾虑重重。
晚辈不绕弯子,直白说一句,世人皆知二郎性情复杂、褒贬不一。
可除却那些阴狠恶名,他最让人信服的品性,便是重情重义、恩怨分明。”
“随行南下的长安武勋、权贵子弟之中,无论是某还是柴公子,侯杰。。。无一不是心甘情愿受他驱使。
并非只因他手握权势、身居高位。
而是但凡在他未发迹之时,愿意交好、施以善意之人,事后皆能得到十倍、百倍的丰厚回报。”
李德奖语气真挚,缓缓细数过往例证:
“翼国公秦琼,早年征战过猛,身体落下隐患。
却因在二郎幼时多有照拂,而今得享几桩生意的优渥分红,身体无忧。
次子秦怀道,更是出人头地,年仅十六七,时任丹阳水师副尉;
萧瑀长子萧锐,因其父性情刚硬,仇家遍地,被长安世家圈子排挤,多年不得立足之地。
后得二郎提携,如今远赴西域,身居瓜州刺史要职;
还有王敬直、侯杰。。。或是预定高位、或是手握实权,无一不是得益于此。”
“二郎常说,挣钱只是手段,聚人才是本心。
他喜欢挣钱,更喜欢给志同道合之人发钱,众人同向一处发力,远比独自牟利更让人快意。”
言罢,李德奖话音一转,直直看向二人:
“此番入股盛会,周、沈二族不惜重金、高调入局。
纵然本意是抱团博弈,但也客观上确实炒热了盐场行情,为顾俊沙盐场造势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