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当即上前两步,身姿端正,拱手笑问:
“来人可是弘农杨氏嫡脉子弟?”
杨武见状,立刻收敛心中思绪,勾起一抹温润笑意,抬手抱拳回礼,笑道:
“在下杨武,身旁舍弟杨烈。
某兄弟二人奉家族之命,应公爷之邀,前来顾俊沙商讨盐场入股、新法通商诸事。
不知眼下该去往何处候命?”
一旁杨烈见状,心底暗自撇嘴。
装模作样的笑面虎,在外永远这般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虽说心中不屑,却也知晓此刻场合特殊。
李斯文手握重兵、势压江南,顾俊沙又是对方底盘。
客场作战,万万不可肆意妄为,招惹是非,以免给家族招来祸事。
念及至此,杨烈压下满心桀骜,同样拱手还礼,但却沉默不语。
果然还是自家公爷的名头好用!
见二人礼数得体,裴行俭不禁感慨。
放在之前,虽出身河东裴氏,身负才名,又是从四品潼关刺史。
但在弘农杨氏这般顶级世家嫡子面前,终究是人微言轻,只会被人轻慢,挥之即来。
别说平等对待,就是被人正眼相待,他都觉得荣幸。
但今时不同于往日。
作为公爷麾下心腹僚属,又代表公爷接待宾客,虽说只是个文散官,官同五品都护府长史,不如从前。
但在这群顶级世家子面前,却已经是个要礼敬三分的人物。
果然是宰相门前七品官!
世人趋炎附势、敬权畏势,从来都是如此直白现实。
压下心底感慨,裴行俭面带从容笑意,不卑不亢回道:
“杨公子客气,总管已提前叮嘱过,待各家宾客抵达,直接前往市舶司官署议事。
二位请随某来。”
“既是如此,有劳裴大人引路。”
杨武微微颔首,姿态谦和,伸手做请行姿势。
“分内之事,何谈劳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