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没有催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
他知道,现在需要给石光远时间。
那些话已经说完了,那些刺已经扎进去了,剩下的,是石光远自己跟自己较劲。
一根烟的时间,足够石光远平静下来。
他抽烟的速度比平时慢,每一口都吸得很深,像是在从烟里汲取什么力量。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没有弹,就那么举着。
直到烟烧到了过滤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摁灭。
他抬起头,看向苏木,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清醒。
“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么做,肯定不是你的决定吧?”
“是不是省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木没有正面回答。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水从喉咙滑下去,凉意顺着食道往下走。
他放下杯子,看着石光远,目光坦然。
“来之前,我已经跟程书记谈过了。”
“他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现在就看你了。”
石光远愣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收缩了一下。
程路刚已经答应了!
那个以谨慎着称、从不轻易表态的程路刚,竟然答应了?
这种事苏木肯定不会骗自己,程路刚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
他认识程路刚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他不是没有魄力,是从来不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押注。
他敢答应,说明他看到了苏木手里有牌,而且是大牌。
这个苏木到底有什么底气?
他的眼神闪烁,脑子里纷乱复杂,像一锅被搅浑了的水,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
看着石光远的样子,苏木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这一巴掌已经把石光远给打蒙了,那些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他脸上,扇在他心上。
现在,该给他点甜头尝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