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路刚挑了挑眉,那眉毛挑得很高,几乎要隐入发际线里:“你说。”
“如果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上面还有人要保车学进,那您不能拦着我往上捅。”
“卫国书记那边,我自己去求,就算拼了这个位置不要,我也要把这个蛀虫揪出来,您能答应吗?”
程路刚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那团怎么都浇不灭的火。
那火焰在昏暗的光线里跳动着,明亮而炽热,像是要把所有的黑暗都烧成灰烬。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你这个脾气,跟我年轻时候真像。”
他摇摇头,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叶的苦涩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却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
“行,我答应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搞砸了,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苏木笑了,是那种发自心底的、畅快淋漓的笑,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紧绷和压抑,像是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程路刚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用力握了上去。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只是历经沧桑的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纹路和老茧。
一只是年轻有力的坚定,皮肤还带着年轻人的光洁。
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交叠的阴影,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
程路刚松开手,示意苏木坐下,脸上恢复了惯常的严肃,但那严肃底下,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苏竹溪,就算我答应你现在查车学进,但这件事,必须得先跟石市长把情况说明白。”
“这种事绕不过他,也瞒不过他。”
程路刚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指腹在皮肤上压出浅浅的红痕。
窗外阳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刻的皱纹,像一道道被岁月和心事刻出来的沟壑。
苏木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明白,这件事肯定绕不过石市长。”
“我的建议是,以免夜长梦多,今天下午就跟石市长见面,把这件事商讨清楚。”
“证据在手里多捂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