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把整个手机都塞进耳朵眼里,生怕错过车学进哪怕最轻微的一声叹息或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他只能隐约听到听筒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声响。
似乎是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水流声,然后,好像还有“叮”的一声,打火机擦燃的清脆响声,随即是一声极轻的、烟雾吞吐的吐息。
每一丝声响,都像猫爪一样挠在连二虎的心上,让他愈发焦躁不安,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催促。
“二虎。”
就在连二虎几乎要被这无声的煎熬逼疯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出车学进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连二虎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赶忙双手捧住,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敬畏而变得颤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应道:“在!在!老板,我在!您说!”
“我是不是……让你盯紧他们母子?”
“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控制住,防止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车学进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散发着森冷彻骨的气息,不带一丝温度。
连二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老板这是在追究他失职的责任了。
他不敢有丝毫辩解,声音里带上了近乎卑微的乞求:“老板……对不起!”
“是我没有看好他们,是我的错!”
“请您……请您原谅我这一次!”
“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此刻,这个在静海地下世界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虎爷”,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如同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摇尾乞怜,只盼能得到一丝宽恕。
他说完,听筒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车学进没有接话。
连二虎只能把手机更加用力地贴在耳朵上,几乎要把耳廓压碎。
这一次,他听到的只有极其轻微的、似乎是从鼻腔里发出的、抽烟时缓慢的吐息声——呼……吸……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