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军精锐皆从芦苇荡中蓦然钻出,周旨的环首刀已然劈开寨门。
吴军士卒惊慌中发现,这些浑身淤泥的敌人竟是从认为绝不可能登陆的险滩攀援而上。
就在孙歆轻敌反悔之间,杜预之兵已是踏平了乐乡城。
计取了乐乡城的杜预的眼睛里,却全是江陵城。
江陵城的雉堞在暮色中宛如犬牙。
杜预勒马立于三军阵前,望着这座扼守长江中游的坚城,不由手指而笑:“囊中之物,某自来取!”
豪气间,秋风卷起他玄色大氅的袍角,露出内衬锁子甲上斑驳的刀痕——那是三日前生擒孙歆时,乐乡守军垂死反扑的印记。
";报!";
正在杜预豪气冲天之时,斥候马蹄踏碎满地霜华,";江陵守将伍延遣使请降!";
杜预抚须的手不由微微一顿:“难道?”
身后诸将也骚动起来,参军王濬急道:";江陵粮草充足,守军逾万,岂会未战先降?";话音未落,城门已缓缓洞开,一骑白马负着素服使者疾驰而来。
杜预看着出城的素服使者,回首诸位将军:“且待某家会一会他。”
不时,使者便至面前。
使者滚鞍下马时,杜预注意到他战靴侧面沾着新鲜泥浆——那是江陵城头特有的夯土颜色。
";伍将军仰慕杜侯威德,愿献城以降。";
使者伏地捧上降表,锦帛在风中猎猎作响。
杜预接过降书,指尖摩挲过织金云纹。这是吴地特产的越罗,本该柔软如水的织物,此刻却带着生硬的折痕——分明是仓促写成。他忽然抬眸问道:";伍将军既已决意归顺,为何城头旌旗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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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喉结滚动,答得滴水不漏:";恐军心浮动,需杜侯亲临震慑。";
夕阳恰好在此刻沉入荆山,城楼阴影里闪过几点金属冷光。
杜预将降书递给身侧记室,忽然指着西南角楼笑道:";那处望楼新漆未干,可是为迎本督特意修缮?";
使者肩头微不可察地颤抖,檐角风铃叮当声中,杜预已瞥见楼中暗伏的弩机。
“既然伍将军诚意归某,汝只管回禀,待某家进城。”
沉稳之中,送走使者。
子时梆声穿透浓雾,江陵城头守军忽然听见地底传来闷响。伍延按剑疾走于女墙之间,脚下砖石竟在微微震颤。";将军快看!";亲兵嗓音变调地指向城外——数十具庞然巨物正从晋军营寨缓缓推出,形如巨龟的楯车顶部,铁铸撞角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是雷火车!";老校尉面如土色,";当年张辽破孙权用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