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面面相觑。
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将士们昨夜鏖战,今日才休整了半日。光化距此地百余里远,若再急行军百余里,只怕……”
“只怕什么?”
这偏将说道:“只怕人困马乏,此是其一;待赶到光化,就算急行军,路上不歇,也已是明日,而郑俨说张绣今晚就可得悉盖彦献城,则又只怕我军到时,光化已经有备,此是其二。”
“大丈夫建功立业,还怕人困马乏?公等皆是从俺日久,最先张公、其后裴公、继而李密,直到现在终是得投明主!圣上宽仁,有功必赏,不以亲疏有别,张公、裴公不论,远非李密可比!今光化唾手可得,岂容迟疑?至若公等所虑我部到时,光化或已有备,却唐城距光化亦百余里,张绣闻讯后,即使立刻示警、遣派援兵,也需一日方到。我部只需抢在此前,赶到光化城下,必可一鼓而克!”断然喝令,“传令,全军现即整备,一个时辰后出城!”
诸将见他慷慨之状,知是他决心已下,乃不敢再言,只得齐声应诺。
……
一个时辰后,千余步骑列队出城,向西边的光化县城疾进。
雨还在下,官道泥泞难行,马蹄不时打滑,士卒们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艰难。
罗士信一马当先,不时回头催促。
行到傍晚,碰上了此前派出的斥候。
斥候报称:“将军,光化城守卒不到千人,未见戒备,应是尚不知应山已失!”
做为先锋,已是急行到的应山,到了应山,又遭埋伏,两场恶战,罗士信不是铁打的,他也疲惫,然对功名的渴求,像烈火燃烧在他心头,——自归顺李善道以后,他从无独当一面的机会,这次进剿朱粲、萧铣之战,裴仁基固给了他些立功之机,但他又不是傻子,却自明白,真正的大功,实是裴仁基都给了裴行俨去立,好不容易总算有了当前独领一部,可以让他真正为李善道立下大功、让李善道真正也认识他的勇猛之机,却遂乃这点疲惫,不但未能使他消磨半分锐气,反令他双目愈发明亮如电,意气更加振作:“加快速度,明晨前赶到城下!”
夜幕降临。
千余步骑急行不停。
到三更时,休整了一个时辰,接着行进。
天光渐亮之际,百余里地奔行而过,到了光化城外!
暂停在城东十余里处,遥见光化城垣不高,昨夜的火把还没熄灭,火光稀疏,城头守军倚着垛口打盹,旗旌歪斜,几乎不见有巡哨。显然是张绣的警示还没下到,守军毫无防备。
罗士信半点耽搁不作,低喝:“依俺计策行事!”
便他亲押着几个从应山带来的俘虏到了城壕边,令之向城中大呼:“紧急军情!快开城门!”
城头守卒探出脑袋,火把映照下,见来人身着己方衣甲,口音也对,——更重要的是,他们压根没有想到会有敌军奔袭到此,便未多疑,吱呀一声打开了城门。
城门开处,罗士信暴喝如雷,一马当先冲入!
“杀!”
刀光劈开雨雾,铁蹄踏碎青砖,城门洞内血雾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