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臣妾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了……”
德妃看向彩菊:“彩菊,扶本宫……扶本宫回去吧……”
彩菊压下心中的悲戚,小心翼翼地将德妃扶起来,行礼后离开了坤宁宫。
德妃靠在彩菊身上,一步步朝外面走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沈知念望着德妃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这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过的盟友,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们之间有过情谊,有过隔阂。
有过嫉妒,有过遗憾。
到最后,终究以这样一种方式,画上了一个不算圆满的句号……
菡萏站在旁边,看着沈知念复杂的神色,轻声道:“娘娘,德妃娘娘也是个苦命人,一生执念太深,终究没能得偿所愿。”
“唯有和彩菊之间的主仆情谊,算是她这一生唯一的慰藉了……”
秋月也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是啊,苦命人。
可后宫,又有谁不是苦命人呢?
娘娘们都在追逐虚无缥缈的恩宠,都在算计他人。到最后,或许都是一场空……
德妃半倚在彩菊身上,被稳稳地扶上了肩舆。
方才在坤宁宫强撑着说完心里话,耗尽了她仅存的几分气力。
此刻,德妃闭着双目,胸口的起伏十分微弱,连呼吸都变得细碎。
来时满心郁结,走时再无牵挂。
她不再为五皇子的前路忧心忡忡,不再执念于帝王的薄情,更不再揪着心底的那点嫉妒和不甘。
往后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彩菊都能离开吃人的深宫,寻一处自在天地,安稳度日。
于她而言,已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一路上,繁华的宫阙,在德妃眼中只剩一片荒芜寒凉。
她这一生,侍奉帝王多年,从青涩懵懂的妙龄女子,熬成缠绵病榻的枯槁妇人。
曾与皇后结为盟友,携手抵御后宫风霜,熬过明枪暗箭。
奈何人心易变,境遇殊途。
皇后步步登高,身居中宫,母仪天下,深得陛下的倚重,一世荣宠加身。
而她半生浮沉,恩宠转瞬即逝。无亲子嗣傍身,无家族依仗,到最后落得一身病痛,被帝王渐渐冷落……